2026 年 5 月 1 日,全球首款 PROTAC 药物 Veppanu 获 FDA 批准。几乎同一时间,百济神州 BGB-16673 启动 III 期头对头研究,成为中国首个进入 III 期的 PROTAC 分子。本文按 BTK 与 AR 双赛道盘点国内五条 PROTAC 管线 2026 年关键节点,从海思科 HSK-29116 到海创药业 HP518、恒瑞医药 HRS-5041、开拓药业 GT20029,并与 Arvinas 的 ARV-110 和 Veppanu 做国际参照——看清国内 PROTAC 管线已经分化出哪两条赛道、各自走到哪一步。

▸ 常见问题预览
▸ Q1:PROTAC 和传统小分子抑制剂的核心区别是什么?
▸ Q2:为什么国内 PROTAC 管线集中在 BTK 和 AR 两个靶点?
▸ Q3:ARV-110 对 AR-V7 有效吗?
▸ Q4:PROTAC 的 E3 配体选择 CRBN 还是 VHL?
▸ Q5:百济神州 BGB-16673 什么时候能获批?
▸ Q6:PROTAC 分子量大,口服生物利用度能行吗?
▸ Q7:供应商怎么选?PROTAC 合成需要哪些试剂?
2026 年 5 月 1 日,FDA 批准 Arvinas 与辉瑞联合开发的 Veppanu(vepdegestrant,ARV-471)用于 ER 阳性/HER2 阴性/ESR1 突变的晚期乳腺癌——全球首款 PROTAC 药物获批。几乎同一时间,百济神州 BGB-16673 启动 III 期头对头研究,是中国首个进入 III 期临床的 PROTAC 分子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标志着 PROTAC 从「平台概念」正式进入「注册性开发与商业化」阶段。
PROTAC(Proteolysis Targeting Chimera)的概念在 2001 年由耶鲁大学 Crews 团队首次提出[1]——用双功能小分子把靶蛋白「拉」到 E3 泛素连接酶旁边,触发泛素-蛋白酶体降解。传统小分子抑制剂像一把锁一把钥匙,一个分子堵一个口袋;PROTAC 更像一个搬运工,把靶蛋白扛到蛋白酶体(细胞的「垃圾桶」)旁边,扛完一个还能回来扛下一个——这就是「催化循环性」,一个 PROTAC 分子可以反复降解多个靶蛋白拷贝[7]。但从概念到临床走了 18 年——早期 PROTAC 分子量太大、口服生物利用度差,直到 2019 年 Arvinas 的 ARV-110 成为首个口服 PROTAC 进入临床[3]。又过了 7 年,Veppanu 获批,25 年走完全链条。
截至 2025 年中,全球有超过 40 种 PROTAC 候选药物进入临床阶段,AR、BTK、ER、EGFR 四大靶点各有至少 4 款在研。国内进入临床的 PROTAC 管线约 10 余条,已分化出 BTK 和 AR 两条主赛道。
PROTAC 国内管线的「第一梯队」不在 AR 赛道,而在 BTK 赛道。这跟全球趋势一致——BTK 是血液瘤的核心靶点,已有伊布替尼、泽布替尼等多款共价 BTK 抑制剂获批,但 C481 突变导致的获得性耐药是临床痛点。PROTAC 降解 BTK 的逻辑是:不管 BTK 有没有 C481 突变,蛋白酶体都能把整个蛋白「拆掉」,理论上可以绕开共价抑制剂的耐药机制。
BGB-16673(tacabrutideg)是百济神州基于自主嵌合式降解激活化合物(CDAC)平台开发的口服 BTK 蛋白降解剂,旨在促进野生型 BTK 和多种突变型 BTK 的降解。2021 年 8 月启动首个 I 期临床试验(CaDAnCe-101),2025 年 2 月推进至 III 期阶段。III 期研究(CaDAnCe-304)是一项开放性、随机对照试验,头对头比较 BGB-16673 与礼来非共价 BTK 抑制剂匹妥布替尼(pirtobrutinib),用于既往接受过共价 BTK 抑制剂治疗的复发/难治性 CLL/SLL 患者,主要终点为独立审查委员会(IRC)确定的 PFS。国内计划入组 50 例,国际拟入组 500 例。
2026 年 EHA 年会上,BGB-16673 公布了 CaDAnCe-101 研究 I 期更新数据:中位随访 24.1 个月,在复发/难治性 CLL/SLL 患者中展现出持久疗效和可控的安全性。截至 2026 年上半年,已有超过 1100 例患者接受给药。百济神州预计于 2026 年下半年基于 II 期研究数据递交潜在上市申请(具体申报路径以 CDE/FDA 沟通为准)。如果获批,BGB-16673 有望成为国内首个获批的 PROTAC 药物,也是百济神州继泽布替尼之后在血液瘤领域的第二个重磅产品。
海思科 HSK-29116 是自主研发的口服 BTK-PROTAC,用于治疗复发/难治性 B 细胞淋巴瘤。2022 年 4 月获 FDA 许可开展美国临床试验,是「国内首款、全球第二款进入临床研究的 BTK-PROTAC 药物」。2026 年 4 月在 AACR 年会公布了 I/II 期更新数据:在既往接受过 BTK 抑制剂治疗的复发/难治性 B 细胞恶性肿瘤患者中,ORR 数据在 AACR 年会公布,具体数值待完整披露,且未出现明显的脱靶毒性。截至本文撰写时,HSK-29116 仍处于 I 期临床阶段。
海思科 2026 年上半年与多家跨国药企就 BTK-PROTAC 的全球权益进行了深入谈判,具体交易条款尚未披露。
AR 是 PROTAC 最早进入临床的靶点——Arvinas 的 ARV-110 在 2019 年首开记录。国内 AR-PROTAC 管线虽然起步稍晚,但在 2026 年形成了三个差异化方向:海创药业 HP518 聚焦 mCRPC 联合用药、恒瑞医药 HRS-5041 刚进 II 期、开拓药业 GT20029 走外用 AR-PROTAC 路线(脱发/痤疮)。
HP518 是海创药业基于 PROTAC 核心技术平台自主研发的口服 AR-PROTAC 分子,针对 AR 突变体具有清除作用,主要用于治疗标准治疗失败的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(mCRPC)。临床前研究显示,HP518 对耐药的 AR 突变体及野生型 AR 蛋白均具有高降解活性。
时间线方面,HP518 于 2022 年 1 月在澳大利亚实现首例患者入组(并非此前部分文献所称的 2019 年),随后在美国也获批开展临床试验。2023 年 11 月获 NMPA 批准中国 I/II 期临床,12 月首例入组。2025 年 11 月,HP518 获 NMPA 批准开展 Ib/II 期联合用药临床试验——从单药转为联合用药策略,是基于早期数据中观察到的单药活性有限、联合用药可能更契合 mCRPC 后线治疗需求的判断。截至本文撰写时,全球尚无同类 AR-PROTAC 获批上市。
恒瑞医药 HRS-5041 是新型、高效、选择性的 AR-PROTAC 小分子。与二代 AR 抑制剂不同,HRS-5041 通过诱导 AR 蛋白泛素化并快速降解,降低野生型及多种突变型 AR 蛋白水平,旨在克服耐药难题。2026 年 1 月获 NMPA 批准开展 II 期临床,具体为 HRS-5041 联合抗肿瘤治疗在前列腺癌中的多中心、开放 II 期研究。HRS-5041 目前处于 II 期早期阶段,尚未有公开临床数据读出。
开拓药业走了一条差异化路线——外用 AR-PROTAC。GT20029 是全球首个进入临床阶段的外用 PROTAC 化合物,治疗雄激素性脱发(AGA)和痤疮。2022 年 10 月完成美国 I 期 120 名受试者入组给药。2024 年 4 月,中国 II 期达到主要终点:12 周毛发数较基线增加 16.80 根/cm²(P<0.05),拟推进 III 期。GT20029 的差异化在于给药方式——外用避免了口服 PROTAC 的全身暴露问题,安全性良好,0.5% 和 1.0% 剂量组药物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低于安慰剂组。这是国内 PROTAC 管线中差异化最突出的方向之一。
理解国内 PROTAC 管线,需要两个国际参照系:Arvinas 的 ARV-110(AR-PROTAC,II 期)和 Veppanu/ARV-471(ER-PROTAC,2026 年 5 月获批)。
ARV-110 是 Arvinas 公司自主研发的口服 AR-PROTAC,2019 年进入 I 期临床——这是首个进入临床的理性设计口服 PROTAC 分子[3]。ARV-110 降解 AR 的 DC50 < 1 nM,在 LNCaP 细胞中完全降解 AR。
ARV-110 的 II 期数据在 ESMO/ASCO-GU 公布:在携带 AR T878X/H878Y 突变(无同时 L702H)的患者亚群中,PSA50 应答率为 54%;在携带除 L702H 外任何 AR LBD 突变的患者中,PSA50 应答率为 36%[3]。这一数据验证了 PROTAC 降解 AR LBD 突变体的临床可行性,但也暴露了局限:对 AR-V7(完全缺失 LBD 的剪接变异体),ARV-110 的 AR 配体靶向的是 LBD,理论上对缺失 LBD 的 AR-V7 效果并不明确。
ARV-110 的商业化路径也值得注意。Arvinas 与辉瑞的合作是 ARV-471(ER-PROTAC),与诺华的合作是 ARV-766(第二代 AR 降解剂,使用 CRBN 配体而非 VHL 配体)。ARV-110 本身没有授权给 BMS 的公开记录——此前部分文献将 ARV-110 与 BMS 关联的说法不准确。
2026 年 5 月 1 日,Arvinas 与辉瑞联合开发的 Veppanu(vepdegestrant,ARV-471,ER-PROTAC)获 FDA 批准,用于 ER 阳性/HER2 阴性/ESR1 突变的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(既往至少一线内分泌治疗后进展)。VERITAC-2 研究在 ESR1 突变人群中观察到中位 PFS 获益(5.0 vs 2.1 个月,HR 0.57)。这是全球首款获批的 PROTAC 药物,从产业层面验证了 PROTAC 从「平台概念」到「获批药物」的全链条打通。
Veppanu 获批对国内 PROTAC 管线的意义在于:它证明了 PROTAC 不是「永远在临床前」的技术,监管机构可以接受 PROTAC 的降解机制作为药物作用方式。这为国内 BTK-PROTAC 和 AR-PROTAC 的注册性开发扫清了认知障碍。
把国内主要 PROTAC 管线放在一起对比,可以看清各自的应用边界和竞争格局。
从对比表可以读出几个关键信息:
第一,国内 PROTAC 管线已经分化出 BTK 和 AR 两条主赛道,不存在「都做 AR」的同质化竞争。BTK 赛道由百济神州领跑(III 期),海思科跟进(I 期);AR 赛道由海创药业(II 期联合用药)、恒瑞医药(II 期早期)、开拓药业(外用,II 期完成)分进。
第二,E3 连接酶选择上,国内公开管线均以 CRBN(Cereblon)为主,没有公开管线选用 VHL(von Hippel-Lindau)E3 配体。这与国际趋势一致——Arvinas 的第二代 AR 降解剂 ARV-766 也使用 CRBN 配体(氟取代苯甲酰胺类),而非 VHL 配体。CRBN 配体的优势是分子量更小、口服生物利用度更好;VHL 配体虽然催化效率更高,但分子量大、细胞通透性差,口服给药困难。
第三,给药方式上,开拓药业 GT20029 的外用路线是独特差异化——通过外用避免全身暴露,安全性窗口更宽,但适用症局限于皮肤局部疾病(脱发/痤疮),市场天花板与系统性 PROTAC 不同。
上述管线推进到 II/III 期,意味着 PROTAC 从实验室工艺走向 GMP 生产,试剂需求结构也在变化。这一章从投融资趋势和试剂供应链两个角度,看 PROTAC 产业化对上游原料的拉动。
2021-2022 年是国内 PROTAC 早期项目估值的高点——平台概念热、资本下注快。2023-2024 年随 Biotech 整体估值回调,PROTAC 项目的估值较高点有所回落(据行业估算,回落幅度约 30-50%,该数字为第三方数据库估算,具体精度有限)。2024-2025 年投融资金额恢复至 10 亿美元量级,资本关注点从「平台下注」转向以临床数据与管线落地为核心的理性投资——有 III 期数据的百济神州 BGB-16673 和有 II 期数据的海创药业 HP518,显然比只有临床前数据的平台公司更受青睐。
PROTAC 分子结构可拆成三段:靶蛋白配体(warhead)+ linker(连接臂)+ E3 配体。三段合成对应着不同的试剂需求。
linker 试剂是 PROTAC 合成的核心耗材。主流类型包括 PEG 链 linker(调节亲水性和柔性)、烷基链 linker(提高细胞通透性)、以及点击化学 linker(炔基-PEG/叠氮-PEG,用于后期偶联,反应条件温和、产率高)。随着 PROTAC 管线推进到临床后期,linker 试剂的 GMP 级需求正在增长。
E3 配体方面,CRBN 配体(沙利度胺/来那度胺/泊马度胺衍生物)是使用最广的 E3 结合模块。沙利度胺 1998 年获 FDA 批准,合成路径公开、专利已过期,国内供应商可大量提供。VHL 配体(如 VH032 系列)催化效率更高,但分子量大、口服给药困难,国内公开管线暂未选用。
目前进入临床的 PROTAC 管线几乎都是口服制剂——BGB-16673、HSK-29116、HP518、ARV-110 均为口服给药。开拓药业 GT20029 是唯一的外用路线。PROTAC 作为小分子(分子量通常 800-1200 Da),口服面临的挑战是溶解度差和生物利用度低,但催化循环性部分弥补了暴露量不足的问题。
对于需要靶向特定器官(如脑、肺)的 PROTAC,纳米制剂(LNP、脂质体、外泌体)可能是口服之外的补充路径,但目前仍处于临床前探索阶段,公开数据有限。PROTAC 作为小分子,其 LNP 包封机制与 mRNA(大分子核酸通过静电复合包裹)完全不同,包封效率的对比不宜简单跨类别类比。
Q1:PROTAC 和传统小分子抑制剂的核心区别是什么?
传统小分子抑制剂需要占据靶蛋白的活性口袋才能起效,是「占据驱动」(occupancy-driven);PROTAC 不需要占据活性口袋,只需要把 E3 泛素连接酶招募到靶蛋白表面,触发泛素-蛋白酶体降解,是「事件驱动」(event-driven)。这意味着 PROTAC 可以靶向传统小分子「不可成药」的蛋白(如转录因子、支架蛋白)。前面第一章用「搬运工」比喻解释过催化循环性——一个 PROTAC 分子可以反复降解多个靶蛋白拷贝,不需要像抑制剂那样维持高浓度的药物占据[7]。
Q2:为什么国内 PROTAC 管线集中在 BTK 和 AR 两个靶点?
因为这两个靶点都有明确的耐药机制和临床需求。BTK 抑制剂(伊布替尼、泽布替尼等)的 C481 突变导致共价抑制剂失效,PROTAC 降解整个 BTK 蛋白可以绕开这个突变。AR 的 LBD 突变(如 T878X/H878Y)导致传统 AR 拮抗剂(恩扎卢胺等)失效,PROTAC 降解 AR 蛋白可以克服耐药。两个靶点都有获批药物作为疗效参照、有明确的生物标志物(C481 突变、AR LBD 突变)做患者分层,临床开发路径相对清晰。
Q3:ARV-110 对 AR-V7 有效吗?
不明确。AR-V7 是 AR 的剪接变异体,完全缺失配体结合域(LBD)。ARV-110 的 AR 配体靶向的是 LBD,理论上对缺失 LBD 的 AR-V7 效果并不明确。ARV-110 的 II 期数据主要在 AR LBD 突变(如 T878X/H878Y)患者中观察到 PSA50 应答,对 AR-V7 阳性患者的数据尚不充分。AR-V7 阳性患者仍有紫杉类化疗等治疗选择,「临床上无标准疗法」的说法过于绝对[5]。
Q4:PROTAC 的 E3 配体选择 CRBN 还是 VHL?怎么选?
目前国内公开管线均以 CRBN(Cereblon)为主。CRBN 配体(沙利度胺/来那度胺/泊马度胺衍生物)分子量更小、口服生物利用度更好,适合口服给药。VHL 配体(如 VH032 系列)催化效率更高,但分子量大、细胞通透性差、口服给药困难,目前国内没有公开管线选用。国际趋势也类似——Arvinas 的第二代 AR 降解剂 ARV-766 使用 CRBN 配体(氟取代苯甲酰胺类),不是 VHL-based。
Q5:百济神州 BGB-16673 什么时候能获批?
百济神州预计于 2026 年下半年基于 II 期研究数据递交潜在上市申请。III 期研究(CaDAnCe-304)正在进行中,头对头比较 BGB-16673 与匹妥布替尼。如果 II 期数据获监管认可加速审批,有望在 2027-2028 年获批;如果需要 III 期数据支撑,时间线会更长。
Q6:PROTAC 分子量那么大(800-1200 Da),口服生物利用度能行吗?
这是 PROTAC 工艺的核心挑战之一。分子量大会导致溶解度差、跨膜渗透性低。但 ARV-110 和 BGB-16673 都已证明口服 PROTAC 在人体内可以产生临床应答——关键在于 linker 设计和 E3 配体选择的优化。PEG linker 可以调节亲水性,CRBN 配体分子量较小有助于控制总分子量。PROTAC 的催化循环性也部分弥补了暴露量不足的问题——即使血药浓度不高,只要能进入细胞并完成一轮降解,就能产生持续的靶蛋白清除效果。
Q7:供应商怎么选?PROTAC 合成需要哪些试剂?
PROTAC 三段拼接(靶蛋白配体 + linker + E3 配体)需要的核心试剂包括:(1) linker 试剂——PEG 链、烷基链、炔基-PEG/叠氮-PEG(点击化学用);(2) E3 配体——CRBN 配体(沙利度胺/来那度胺/泊马度胺衍生物);(3) 偶联试剂——EDC/NHS 缩合剂、铜催化剂(CuAAC 点击化学)。冰合试剂在 PEG linker 和偶联磷脂方向有原料储备,可提供完整 QC 报告。完整产品资讯见 冰合试剂产品资讯聚合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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